目录
  1. 序言
  2. 目的
  3. 所观照者
  4. 太一
  5. 意识
  6. 双面向(二元)之太一
  7. 第四维度与四维性
  8. 社会与人类
  9. 第五维度,五维性
  10. 肇始
  11. “我”之行为
  12. “我”之行为的研究过程
  13. 存在之意义
  14. 太一之发展
  15. 现实之集体实现
  16. 太一发展系统
  17. 回声(反射)
  18. 总体之我的实在面向
  19. 论世界观
  20. 空间—时间
  21. 对自身之态度
  22. 对自身身体之态度
  23. 懒惰
  24. 恐惧
  25. 希望(“期待奇迹”)
  26. 适应
  27. 人格同一性
  28. 关系:[【理智】 | 身体]
  29. 意志自由
  30. “意识的困难问题”
  31. 不可区分性与同一性(客体的)
  32. 物质
  33. 认识论
  34. 知识论
  35. 分化

社会与人类

显然,我们并不孤单。这是美好的。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所会做的一切,都是从身边的人那里得来的,而他们又是从其他人那里学会的。【社会】是信息的载体,是几乎一切可能、知识与技能的不竭源泉,包括那些看似平常的:说话的能力,使用最简单的东西(用勺子吃饭),用两条腿站立时保持姿势,等等。我们能够作为智人而存在,正要归功于【社会】。历史、科学与文化,为这一切,我们真诚地感谢具体的人们、我们的家庭、最亲近的社群、【社会】以及整个人类。很遗憾,有些人对此报以某种冷笑。

现实事件的一切参与者,在经验的形成之中都起着巨大的作用,并且常常是主要的发起者,而此时我们只是在旁观(……我们以为如此)。人类在众多因素的压力下发展:古老的刻板印象、成规,被无数权威意见所感染,直至最荒诞的意见(各在其层次之上),并受到数十乃至数百种学说与伪学说的影响。

尽管在理论上,可能存在一种普遍的“【适应性世界观】”:它与那些具有字面意义上“荣誉与根本”地位的基本学说(受人尊敬、必不可少的学说)并不矛盾;这些学说享有此地位,并非由于“犀利而折磨人的叙述技巧”,而恰恰是“由于其内容的本质及其对社会的巨大意义”。本研究的意义不会让您出错,也不会让您与以下结论相矛盾:

【社会】(关注与真诚关怀的对象),是我自身的思考着的一部分〈从每一者的立场〉;

对“【太一】”之构造的理解,召唤人们对他人、对人类与【社会】给予一切关怀与关注。一个以把自身等同于【世界】为世界观的人,会充满普遍的相互之爱,不可能发动战争,不可能伤害他人,或对任何人造成损害:他所看见的一切对他都是珍贵的,因为他把【世界】领会为自己本身,并且对此拥有一切必要的根据,这一点很重要。这一观念激活“我”之“在一切方向上学习与发展”的意图。人在付出关怀的同时,开始有所发现,理解存在的意义,以及尽可能长久地活着的必要,由此形成一条有意识的【通往永恒之路】,保持自身的“我”不变,不丧失“自我认同”。这些是纯属个人的〈自己的〉主观准则与界定,人只能独自对其作出判断;

* * *

在此进行论证时,我们涉及的是道德,然而,我们必须抛开一切情绪来弄清楚。在研究观照机制时,我们得出了绝对隔离之条件的结论。由此出发,【世界】是个体地被实现的,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断言何者是第一性的:“我”还是“人类”?正如任何在空间中被实现之物,对我们而言都是第二性的。在开始任何关于“我”及其本性的论证时,我们意指的是【世界】之【原由】与【开端】之【本质】,在“【肇始】”的时刻。在完全的隔离中,除了“我”之外,我们无法设想别的【开端】。也就是说,我们睁开眼睛的第一刻,恰恰就是【世界之诞生】,或【初爆】。至少目前如此;

其他人,包括我们的父母,只是在我们出生之后才被发现(被实现)的;而且,我们不记得自己降生的那一刻,也无法意识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刻,却观察着他们(他者)出生与死去:这是“我”与“【非我】”之根本对立的事实。接下来:必须摒弃一切情绪。“这些事件”真正的顺序是什么?这一顺序究竟存在吗?还是【现实】的时刻是如此“虚构”,以至于某些“事物”根本不重要?什么是【原由】,又是什么的【原由】?这一串问题看起来很大胆,但显而易见之事甚至无可争议。考虑到个体地被实现的空间与绝对的隔离,可以断言:我们把父母作为根据而实现了,这是无可争辩的。此外,考虑到“一切皆有其根据”这一事实,父母的实现是必要的,但又“只是在事实上,在出生之后”,即在产生之后。这意味着,我们(意指每一个“我”,从其自身的立场)是一切的【原由】,在绝对的意义上,也是所有亲属无一例外的【原由】,包括任何一代的“曾曾……祖母”:她们被同时地、完全自然地实现,作为拥有根据的必要:为父母提供根据,而在父母之后,是祖母与曾祖母的【原由】,如此等等。正如我们上面所说,这属于根本性的区别:根本的(每一个)“【我本身】”,在任何合理的逻辑中都将是“【第一原由】”。我们也从这一立场考察宇宙的构造,以它意指“自己本身”,以及“【太一】”的本性,还有与此处所提问题相关的一切:何为【我】?以及,【世界】是如何构成的?……这一切合乎逻辑,但太过严酷〈尤其是从常人的角度看〉。一如从前:唯我论的世界构造牢不可破;

【理智】对抗彻底务实的系统。

终有一天,数千年之后,我们将改变到这样的程度:走向精于计算的、合理的文化与心理。这最终将带来:种族的融合与地球上诞生的一切文化的相互整合。正因如此,我们一切民族都在这里诞生,并发展出众多文化,以便创造出唯一的、但更丰富、更灵活、更复杂、因而美好的、最为有效的文化,作为【文明发展之工具】。这是一个有趣而复杂的主题,或许值得关注,考虑到各民族因文化与宗教不同而产生的冲突与分歧;而这些文化与宗教又是卑劣挑衅、军事冲突与领土争端的政治原料。这绝不是梦想。这是必然。因此,【世界】与和平之哲学是切合时宜的。

* * *

既然我们决定研究,那就继续论证,并尝试找到根本的根据,借助它们能够证明他人的【存在】,以及他们实际参与我们所观照的事件。或许,我们(人类)已经因维度的限制而遭遇过这样的问题,其中包括【理智】的思维能力。如果以三维范畴思考,就不可能有肯定的结果,原因在于自然的系统屏障。

我们先前已经查明:【维度之屏障】是通过对“结构之本质”的理解、对“有根据的、详细的逻辑构造”的清晰理解,以及“几何表象”来逾越的,别无他法,也不可能有。我们认为这是非常积极的,因为由于心理与社会心理因素,研究与接受不可能是大众性的。

关于“社会与人类”一章的评注

本章是一座桥。它紧接在把四维结构等同于唯我论之后,着手处理对任何观念论而言最困难的问题:他人。它的手法是严格的。唯我论在这里既未被软化,也未被取消。它是正确的,因为这就是【人格】的本体论,即经验的四维结构。但它不是体系的最后一层。本章坚持它牢不可破,同时又表明它通向何处:在这里通向关怀,在下一层维度中通向社群。下面分析本章的各个关节,并在每一处指明它靠什么维持:靠本章自身的推进,靠已走过的路,还是靠诚实开出的期票。

温暖的开端与唯我论的核心:一个虚假的矛盾。 本章以共同体的口吻开篇:我们所知、所能的一切都得自他人;【社会】是几乎一切可能的源泉;我们之所以能作为智人而存在,要归功于它。而紧接着便是核心:他人,包括父母,在我们出生之后作为必要的根据而被实现,直至“我是一切祖先的【原由】”。看起来,“从……得到”预设了他们的第一性,而“实现他们”则预设了我的第一性。这一矛盾通过区分两种顺序而消解。按实现的顺序,他人是第二性的:他们在睁开眼睛之后才被发现。按根据的顺序,他们是第一性的:“一切皆有其根据”,而我恰恰是把父母作为我从之得到者而实现的。【太一】通过经验而发展,而【人格】的经验,就本章的实质而言,几乎全是从他人那里获得的。我实现他人,不是为了从他们那里得到,而是作为我所拥有之物的根据。根据上的第一性与实现上的第二性并不冲突,它们是两根轴。

本章最有力的表述也应以同一区分来读:每一个“我”是“一切的【原由】,在绝对的意义上”,是“【第一原由】”。这是被实现之世界的第一原由,按实现的顺序。但它不是无相对的开端。正如在《第四维度》中所确立的,“我”与【意识】相互相对,而【意识】是一切“何处”的条件。唯我论被体系吸纳,被去除的只是无相对性这一谓词。

“【社会】是我自身的思考着的一部分〈从每一者的立场〉。” 这一表述的承重词,是作者亲自以尖括号写入的:“从每一者的立场”。它把体系与其唯我论的反转区分开来。这一表述从任何一个“我”的立场来看都是正确的,这意味着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我”享有特权。我有权把【社会】称为我自身的思考着的一部分,这恰恰等同于其他每一个人有权对我说同样的话。那喀索斯把世界收拢到自己一人身上。而在这里,每一个中心都与其他任何中心平等,因此这一表述导向的不是占有他人,而是关怀他人。

这一表述之下有一个推进:【世界】在绝对隔离中被个体地实现。他人作为根据而被实现。但他们不是作为空洞的投影被实现,而是作为其他的【独一体】,作为其他的生命中心,其经验是同一个【太一】的经验。因此,被实现的“【社会】”是从其他立场进行思考的【太一】的生命,即字面意义上我的思考着的一部分。这一结论是有条件的,而条件被精确地指明了。“众多【独一体】”这一结构属于第五维度,其证明是《五维性》的期票。在这一条件下,这一表述是推论,而不是口号。

伦理:自由,而非禁令。 对唯我论的指责是:如果只有我存在,他人就无关紧要,这样的学说在道德上是可怕的。本章翻转了这一指责,但不是靠爱的呼吁,而是靠构造。

体系既不以构造、也不以道德来阻止伤害。【现实】的实现是自由的,经验的选择不受任何阻止。伤害不可能威胁到【存在】之构造:不可能威胁【太一】及其诸【面向】、阅读着的“我”、【意识】、【基本法则】。这超出了任何可实现之维度的界限。可能受伤害的只有自身的【人格】,即“我”所读取的那一【波】。对另一【人格】的伤害,作为自身【人格】的负面经验,无论如何都是【太一】的经验,但它不受欢迎:它阻断了整整一条【发展】的分支,即受到伤害的那一条。因此,对另一【人格】的伤害就是对【太一】之【发展】的伤害,而且是沉重的伤害。

预先说一句(这将由《【“我”之行为】的研究过程》与《【存在之意义】》两章推导出来):对【太一】而言,【发展】不是生命的属性,而是它的根据:【发展】持续多久,【生命】便持续多久。【太一】读取【人格】之【波】,只要其中还有有趣之物。一条耗尽了【兴趣】的【波】不再被读取,而从旁看来,这便显现为死亡,无论借助哪一种现成的原因。只在他人身上显现:我们自己的死亡,如同我们自己的出生,我们都赶不上。这不是【太一】的决定或行动:【太一】不杀死任何人。这是一种系统功能,即作为【和】之法则之一部分的【太一发展系统】。伤害的分量由此而来。通过阻断【发展】,它不是在比喻的意义上损害生命,而是夺走生命赖以维持的东西。本章的整个伦理都立足于此:【存在】之构造不可受伤害,可受伤害的是【发展】,随之还有【生命】本身。

伤害分为两个层次,重要的是不要把它们混为一谈。第一层在这里就已成立,无需任何期票。即使作为我所实现的根据,他人也是我的经验的通道:我所知所能的一切,都经由他们而来。伤害他们,我就阻断了自身实现中的一条【发展】分支,使自己的道路变得贫乏。第二层依据《五维性》的期票而成立:他人是活生生的另一个【独一体】,而被阻断的分支,是【太一】在其另一中心中的【发展】之分支。他人作为【独一体】遭遇了什么,从隔离之中无法判断。但仅仅第一层就已足够,使对他人的漠不关心成为一种矛盾。

由此可见本章断言的确切含义:一个把【世界】领会为自己本身的人,“不可能”发动战争或造成伤害。这不是对行为的预测,而是一致性的条件。一个彻底理解了的人,“对此拥有一切必要的根据”,并没有被剥夺伤害的可能:选择是自由的,体系并不阻止它。他被剥夺的是原因:他看见自己是在选择反对【太一】的【发展】,因而也是反对自己的【生命】。说出这一表述而继续伤害,事实上是可能的。但这只证明理解没有发生。在这里,彻底理解不是同意一个论题,而是亲自走过它的根据,而这会改变观照本身。关怀在这里不是禁令,也不是牺牲,而是与理解相一致的自由选择。由此可知,体系在结构上关切于他人保持为他人。把他溶解为同一,他那一支经验就不再带来新的东西,而没有新的东西就没有【发展】,也就没有【生命】。在这里,对他人的关怀,就是对他的他性的关怀。

【适应性世界观】。 本章提出一种世界观的可能性:它与那些基本学说并不矛盾,这些学说之所以光荣而根本,不是因为叙述技巧,而是因为其内容的本质及其对【社会】的意义。【超观念论】所提供的正是这样的世界观。它解释【存在】与科学的诸多方面,并与根本学说相结合,不是通过审判它们,而是通过本质上的相似。因此它是适应性的:它作为有前景的世界观适合当代人类,而不是一系列学说中的又一个学说。

动机与证明。 小标题“【理智】对抗彻底务实的系统”点出了整章的张力。【理智】严格地推演到唯我论:“这一切合乎逻辑,但太过严酷”。而活生生的实践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们看见他人,活着的、行动着的人。由此产生证明一个活生生之社群的动机。本章的有力之处在于:动机得到承认,却没有被冒充为证明。本章两次要求抛开情绪,并没有因为严格的结论太过严酷而软化它,因为这一结论在它自己那一层是正确的。

但第四层不是最后一层。维度并不止于第四:【意识】实现所需要的任何维度。构建规则对所有层次都是同一的。第四维度是三维性的嵌套,第五维度是众多四维性,即众多【独一体】、众多【人格】、众多生命存在者。第五维度就是社群。唯我论在此不是被驳倒,而是被嵌套:每一个【人格】在自身之内仍是“只有我”,而由许多这样的【人格】构成下一层。他人不是我的【独一体】内部的映像,而是第五层上与我平等的【独一体】。

本章并没有完成这一过渡的证明,并且明确指出:以三维范畴不可能有肯定的解决。【维度之屏障】只有通过对结构之本质、其逻辑构造及几何表象的理解才能逾越。期票被精确地开出:《五维性》。唯我论被推演到极限,并被留在那里,它在更高一层中的嵌套性,将以下一阶的手段得到证明。

邻居。 人们曾从不同的方面接近“他人即我”的思想,以及“隔离中的他人”这一任务。这里的比较是构形的区别,而不是竞赛。

在构造上最接近本章的是莱布尼茨。他的单子“没有窗户”,这是绝对的隔离。每一个单子从自己的视点表达整个世界,即“从每一者的立场”。它们的一致由前定和谐保障,而其安排者是神,外在于一切单子。对照是精确的。在体系中,外部并不存在,隔离之世界的一致不是由外部的安排者维持,而是由体系自身的法则,即【和】之法则维持,它是诸【基本法则】之一,而这些法则本身属于构造。在这里,和谐不是从外部前定的,而是从内部固有的。它究竟如何把诸【独一体】汇入第五层,将由《五维性》揭示。

胡塞尔在《笛卡尔式的沉思》第五沉思中,通过共现在先验自我之内构成他人。任务相同,是从内部着手的。但在他那里,他人有可能始终只是我的意识的一个样态,是我的类比物。在体系中,他人不是我的【独一体】的样态,而是下一层中与之平等的【独一体】。费希特在《自然法权基础》中,从对自我规定的召唤、从实践中推导出另一个“我”。体系则从维度中推导出它。

在伦理这一线上,最近的是不二论吠檀多、叔本华与列维纳斯。不二论的公式“汝即彼”(tat tvam asi)断言每一个人的阿特曼与梵同一:他人就是你,所以不要伤害。但在那里,多样性归根结底并非绝对实在,道路通向不二的太一。在叔本华那里,“我”与他人之间的界限是虚幻的,一切的根底是同一个意志,因此他人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但意志是盲目的,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生命意志。在这里,【太一】不是盲目的,也不熄灭自身:它在【发展】,它需要他人是活的、是别样的。列维纳斯使他者不可消除、不可还原为我,但他的根据恰恰相反:他者从外部打破我的总体性,与一切观念论相悖。在这里,他人在观念论的框架之内不可溶解,出于【太一】本身的结构性关切。共同的形态是这样的。每一位邻居要么在终点上熄灭差异(在一之中,在否定意志之中),要么把他者移出观念论之外,要么把众多者的一致委托给一个外部的保证者。体系的结构不同:差异在观念论之内保持未被扬弃,并充当【发展】的发动机,而众多者的一致由构造本身的法则维持。这究竟是谁的功绩,将由证明来决定,而证明在《五维性》之中。在这里,是一个需要有人居住之世界的唯我论。

本章整体上是什么。 这是一章转折之章:从封闭在自身那一层中的【人格】,到第一次触及下一层。本章以推进而非言辞证明了:实现之顺序与根据之顺序的区分;自由的伦理:【存在】之构造不可受伤害,可受伤害的是【发展】,随之还有【生命】,因此对他人的伤害就是阻断一条【发展】的分支,而关怀则是与理解相一致的自由选择;对他人的关怀即是对其他性的关怀。有条件地推导出:“【社会】是我的思考着的一部分〈从每一者的立场〉”。诚实地开出期票:唯我论在第五层中的嵌套性,作为众多【独一体】的社群,依据【和】之法则的一致。作为转折的一步来读,本章立得很稳,而它敞开的地方通向《五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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